导语：

近年来，随着国内政策收紧以及游戏企业竞争日益激烈，越来越多的游戏企业纷纷选择出海。随着企业出海进程的不断深入，出海游戏侵权时有发生。

囿于涉外侵权取证难、法律适用较为特殊，部分游戏企业一般会选择渠道投诉等非诉讼手段解决侵权问题。但自《王者荣耀》vs《Mobile Legends》案件以来，部分游戏企业也作出了大胆尝试，在出海游戏维权方面获得了一定的成绩。因此，团队特结合处理游戏换皮、游戏买量涉外维权诉讼的经验，梳理涉外维权诉讼相关法律问题，为游戏公司后续维权提供参考。

从目前提起的诉讼来看，游戏企业针对域外实施的侵权行为在国内法院起诉的常见操作是根据线索找到国内企业参与研发、发行、运营等行为的证据，如Google Play、App store中显示的主体信息、宣传推广页面以及游戏中的图标、国内发布的宣传信息、游戏的国内网站或公众号等等，进而在国内法院就国内主体的域外侵权行为提起诉讼。

对于域外侵权证据的固定，目前一般有国外取证、香港取证、VPN取证几种操作方式。

基于取证成本和便捷性的考虑，部分企业会倾向于选择VPN取证。囿于我国电信管理的相关规定，VPN取证的效力问题本身存在一定争议。《王者荣耀》vs《Mobile Legends》案件也多次引发了理论及实务界对VPN取证问题的讨论。对于前述问题，目前法院之间的态度差异较大，部分案件以违反了行政法规的规定为由未对相应证据予以采信，而部分法院则倾向于认为，在证据材料本身内容合法的情况下，可以认定“翻墙”取得的证据材料具有合法性。

鉴于上述司法实践存在的客观情况，建议权利人在启动案件前慎重评估，充分了解拟诉法院的倾向观点和意见，做好取证成本与效力的平衡，确保证据的有效性。

《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五十条规定“知识产权的侵权责任，适用被请求保护地法律，当事人也可以在侵权行为发生后协议选择适用法院地法律”。

由于法律对于“被请求保护地”没有明确的解释，实践中也存在一定的争议。部分观点认为“在跨境网络游戏侵权诉讼中，当游戏运营、发行行为均发生在国外时，原告请求对其游戏进行保护的国家也应是国外，中国法院应查明国外法律后依据国外法律确定权利归属和权利内容。在侵权责任的法律适用方面，同样如此，只是当事人也可以协议适用法院地法律，即适用我国法律判断是否构成侵权。”根据该观点，涉外游戏侵权诉讼应当适用外国法律，这使得诉讼成本、诉讼结果都变得不可预测。

但在涉外游戏侵权诉讼的过程中我们注意到，包括游戏相关的涉外知识产权侵权诉讼均适用了中国法律。较为有趣的是，不同法院判决对被请求保护地本身的理解存在差异，存在将被请求保护地解释为法院地、权利来源国、侵权行为地等多种处理方式，但殊途同归最终均认定为中国法律。

在诸多涉及到涉外关系法律适用的判决中较有代表性的是广州互联网法院审委会做出的域名权属纠纷案判决书，该判决认为原告请求确认域名的归属，同时主张国外被告侵犯其对域名的合法权益，被请求保护地均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广州市，因此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共和国法律处理本案纠纷。

该案件受到了最高人民法院相关文章的高度肯定。文章指出“随着互联网技术日益全球化，互联网涉外案件也会越来越多。我们可以通过办理具体案件，发出互联网法院的中国声音,彰显我国既维护司法主权、又尊重国际规则的大国风范。如前述案件科学确定案件管辖连结因素，依法将相关案件纳入管辖，有效保护我国域名持有人合法权益，受到国外业界的肯定，提升了我国在国际域名争议解决领域的话语权。这类案件的审理，客观上会增加不同国度的‘相通语言’。在保证国家安全的前提下，应当为相互之间的国际交流提供更广阔的空间，不断提升我国在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中司法领域的影响力和话语权”。

整体来看，虽然针对“被请求保护地”的内涵存在一定的认知差异，但诉讼中原告可以结合法律规定、在先判决、法律解释的基本规则、涉外关系法律适用法的基本原则、国家政策等诸多角度论证，争取到预期的诉讼结果。

在适用中国法律的情况下，游戏公司的诉讼成本极大减少，诉讼思路也更为清晰可控，但在送达、审限、执行等程序问题上亦存在一些特殊规定，在诉讼中需要特别注意。

此外，在案件的代理中，我们也遇到被告提出过诸多与涉外因素相关的抗辩，如原告能否就全球范围内的侵权行为一并主张赔偿，原告游戏未在域外上线未产生竞争及损失能否主张赔偿等问题。

整体来看，涉外诉讼取证工作更为困难，法律问题更为复杂，但在梳理清楚前述问题的情况下，针对域外的游戏侵权诉讼也并非不可启动。

近年来，域外游戏侵权诉讼明显增多，但据团队观察，包含团队代理的涉外游戏侵权诉讼在内的多数案件均以和解的形式结案，目前尚未有较为明晰的涉外游戏侵权诉讼相关判决。我们也期待着2023年多个涉外游戏维权诉讼有结果，进一步肃清游戏公司出海环境，促进游戏行业的良好发展。